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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January 30 zz拍掉身上的灰尘 重新踏上回家的路人民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
[转载] 拍掉身上的灰尘 重新踏上回家的路—一个民工在火车站的演讲
各位伙伴:
我今天站在火车站,为我们眼前的任务感到焦虑,为你们给我的信任感激,为我们先人的牺牲不忘怀。四十四位伙伴曾立下誓言,要为大家买回火车票,然而他们不是晕倒在排队的长龙里,就是被黄牛党的要价吓倒,最终没能实现他们的承诺。
在艰困的时候,我敢于继续站出来承担买票的重任,不仅因为居高位者有能力或愿景,更是因为我们人民坚信回家的理想,信守我们千年来的传统。过去如是,这一代中国人也如是。
今天我要告诉各位,我们面临的挑战是真的,挑战非常严重,且不在少数。它们不是可以轻易,或在短时间内解决。但是,我们要了解,我们最终一定能够回到家乡。
这一天,我们聚首一堂,是因为我们选择回家而非困守,选择合家团聚而不是天各一方。
在这一天,我们来此宣示,那些无用的抱怨和虚伪的承诺已终结,因为它们对于买到一张火车票无济于事。
1、
回 顾过去的一年,我们的经济元气大伤——这既是某些人贪婪且不负责任的后果,也是大众未能做出艰难的选择,对国家进入新时代做准备不足所致。许多人失去房 子,丢了工作,生意萧条。我们的医疗太昂贵,学校教育让人失望。每天都有更多证据显示,我们提出的种种关于改善购买火车票的方法,只是令我们的敌人更强大 (他们又拿到了几万亿投资经费),又威胁我们的星球。
我们仍是一个有力的群体,但正如《易经》所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重申我们坚忍精神的时刻到来了,选择我们更好的历史,实践那种代代传承的珍贵权利,那种高贵的理念:我们每个人都要回家,每个人都珍爱自己的家庭,每个人都应该有机会追求全然的幸福。
需 要再次肯定我们这个群体的伟大,我们了解伟大绝非赐予而来,必须努力达成。我们的旅程从来就不是抄捷径或很容易就满足。这条路一直都不是给不勇敢的人走 的,那些偏好逸乐胜过工作,或者只想追求名利就满足的人。恰恰相反,走这条路的始终是勇于冒险的人,做事的人,成事的人,其中有些人很出名,但更常见的是 在各自岗位上的男男女女无名英雄,在这条漫长崎岖的道路上支撑我们,迈向繁荣与自由。
为了梦想,我们收拾起仅有的财产,来到城市寻找新工作。
为了梦想,我们在血汗工厂辛勤工作,在东部安顿下来,忍受鞭打,烧砖挖矿。
为了梦想,我们颠沛流离,在广州和上海,在珠三角和长三角。
我们不断的奋斗与牺牲,直到双手皮开肉绽,即使如此也未必能享有比较好的生活。我们将平等视为大于所有个人企图心总和的整体,超越出身、财富或小圈圈的差异。
这是我们今天继续前进的旅程。我们据说将成为全球最繁荣强盛的国家。这场危机爆发时,我们生产力并未减弱,我们的心智一样坚韧,但我们的产品和劳务和上周或上个月或去年相比,不在是必需品。由今天开始,我们必须面对更困难的处境。
2、
遥 想来年,不知道寻找新工作的眼光该向何处望去。生活压力需要大胆、迅速的行动,但我们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新工作。政府将造桥铺路,这会将我们联系在一起吗? 我们可能不得不让劳力回归贫瘠的土地,希望出现奇迹提高自己的收入并降低日常消费。我们将利用扁担、大粪和土壤作为我们生存的工具。但我们更希望能够在城 市找到平等发展的机会,只要有机会,我们一定能适应新时代的需要,我们的梦想是不用每年为了团聚奔波,我们将在城市团聚。这些我们可以做到。我们也将会做 到。
现在,有人质疑我们的雄心,暗示说我们无法承受太多的大计画。这些人的记性不好。因为他们忘记了这个国家已经完成的成就,当农民工朝同一个目标发展,可以完成何等成就,我们需要的是机会。
怀 疑者无法理解的是他们的主张已经站不住脚,长期以来折磨我们的陈腐政治争议已经行不通。我们今天的问题不是政府太大或太小,而是有无功效,是否能帮助家庭 找到薪水不错的工作,支付得起照顾费用,有尊严的退休。哪个方向能够提供肯定的答案,我们就往那里走。答案是否定的地方,计画就会停止。我们希望管理大众 金钱的人都将负起责任,花钱要精明,改掉恶习,正大光明作事情,只有这样才能重建政府与人民间最重要的信任。
我们眼前的问题也不是说市场 的力量是善或恶。市场创造财富和增加自由的力量无与伦比,但是这场危机提醒我们没有工会时,市场发展将失控,当市场只偏爱有钱人时,国家无法永续繁荣。我 们经济成功的依据,不只是国内生产毛额的规模,还有繁荣可及的范围,以及我们将机会拓展给每个愿意打拚的人,不是因为施舍,而是因为这就是达到我们共同利 益最稳健的途径。
我们不会为我们闯入城市而道歉,也会毫不动摇地保护自己的权利,对那些想要藉由带来恐怖与杀害无辜以遂其目的者,我们现在告诉你,我们的精神强过你们,无法摧折,你们不可能比我们长久,我们必定打败你们。
3、
但 是现在我们首先要想办法回家。我们来到火车站,我们以谦虚祈求的心想到,有些勤劳的铁道部工作人员正在温暖的办公室里为我们担忧。每一天他们都有话对我们 说,就和往年他们所说的那些令人感动的话一样。我们敬佩他们,不只因为他们声称自己一直在努力的勇气,更因为他们能够轻松的拿到我们期待已久的火车票。而 在此刻,这是我们最羡慕和期待的技能,这种期待和羡慕,一直常驻你我心中。
即使政府能做也在做,这个国家最终仍得靠我们自己的信念与决 心。在我们被抛弃时,是彼此的善心,让他们给购票者做指南;是黄牛党的无私,宁可自己被抓,也要不愿意看到我们失望而归,勇敢的卖给我们车票;是我们的隐 忍,宁可被冻死,也不愿意放弃我们回家的希望;是父母孩子,守候着我们的家乡。
我们的挑战也许是新的,我们迎接挑战的方式也许是新的,但 是我们赖以生存的价值观–辛勤工作和诚实、勇气和坚忍和回家过年的心–这些都是固有的。这些价值是真实的,是我们历史上进步的沉默力量。我们有必要找回这 些真实的简直。我们现在需要勇敢的忍受这艰难的时刻,每一个旅客都体认到我们对自己、对家人、对故乡负有感情。我们不是不情愿的放下这些责任,而是欣然接 受,坚信没有什么比全力以赴的买上回家车票,更能得到精神上的满足,更能找到自我。
这是我们的代价和期待。
这是我们信心的来源,体认老天爷召唤我们创造不确定的命运。
这是我们的传统和信条的真谛,为什么不同民族和信仰的男女老幼能在这个大厅里共同守候?为什么一个人的父亲不到六十年前或许还不能进到这个火车站里看看,现在却能站在你们面前做最神圣的宣言?
让我们记住这一天,记住我们是谁,我们走了多远。在中国发展的每一年,在最寒冷的时刻,在拥挤的火车站,一个又一个的打工者坚守在那里。列车开走,我们滞留,满腔失望。在那时,我们的回家的希望几乎破灭,电视里传来奥巴马的演讲,他引用美国国父的话如此铮铮有力:
“让这段话流传后世,在深冬,只剩下希望和美德,这个城市和这个国家,面临共同危险,站起来迎向它。”
回 家,我们面临着共同的困难,在这个艰困的冬天,让我们记住这个温暖的词语。怀着希望和坚韧,让我们再度祈祷破冰的逆流,等待下一趟列车的到来。让我们的孩 子,见到我们久违的笑容,告诉他们我们所经历的苦难。我们坚信旅程会尽快的结束,我们不回头,也不踌躇;眼睛凝视着家的方向,我们虔诚期望老天爷的恩典降 临我们,举着一张这个寒冬最伟大的礼物–车票,安全抵达我们所期待的港湾。
这,就是希望! January 18 【转载】肥达的婚礼zz
祝福肥达 祝众兄弟早日找到自己的幸福~
祝福肥达与珊珊姑娘白头偕老幸福和谐早生贵子~~~ 今天,肥达结婚。 很多年以前,当我每每和肥达等人半夜十二点去吃宵夜的时候,我就预计到肥达会有今天。只是,我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其实也不算快,仅仅过去了四年而已! 四年的时间不算太久,可也不短。久到足够让一个人改变…… 所幸的是,肥达没变! 肥达一如既往般洒脱,诙谐。就像当年我写十三高手时候的气魄。求败有云,当年的高手都有了小高手,是不是也该退隐江湖,少问世事……算一算,今天还真来了不少高手,计有贵阳牛师,承扬求败,halforc,aioria,gillerr和interrupt。十三高手,至者几半数,诚可谓是十三高手会京师。可惜本来该到的ksharp和Ilovebach未至,否则也算是盛况空前了。 见到了很多多年未谋面的朋友,一如往昔。心中也不禁喜不自胜。于是乎,天南海北胡扯了一通,尽管下午还和导师有约,也不禁多喝了几杯。变化最大的当属倪猪,当chau第一次让我认的时候,我确然没有认出来,他如今已经约化为原来的二分之一了。 很愚昧的是,我没有带相机,于是乎只能用手机胡乱拍几张凑数,以完成cambriancn上次交待的任务。而且更愚昧的是我竟然用了数码变焦,使得原来1600×1200的图片纷纷变小,看来要有负cambriancn和莫大先生ifmore的重托了!-_-b 就这样,我心里想着往事,嘴里说着不着边际的话,手上不停的夹菜,眼前看着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脸孔……却也不敢多喝,怕下午误事。快乐时光总是稍纵即逝,一晃就两点了,我和aioria有事便一同出来,回到学校。 后来,听说chau醉了,醉得很厉害。刚下去看了他,他还在睡,像个婴孩,帅气的脸庞咋喜还忧。于是上来,看到莫大的帖,便整理了照片,准备贴上来。其他的合影,只怕要等肥达给我之后我才能再贴了。^_^ 人生几多愁,欲醉还休。肥达的幸福,我感同身受。愿肥达与mm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平安喜乐,一生相伴…… 另:今天的肥达,看上去正像我当初想象中的文学青年,只可惜没有机会与他一醉方休,坐而论道了。^_^ 另附上几句肥达的经典语录:(原话记不清了,大意如此,大家凑合看看吧^_^) 大家都知道,珊珊(肥达老婆)和我一同进了猫协,结果毕业的时候,她是会长,我是会员。后来毕业了,她还是放心不下猫协事务,于是成立了元老会,并设立了集党政军大权于一身的元老院院长职务,并自认元老院院长,我还是啥也不是。后来工作了,我们在同一个楼里上班,结果她在19楼,我在10楼,还是比她低。不过,这种情况不会再继续下去了,我相信,在我雄壮浑厚的羽翼之下,她一定能够生活得幸福美满…… January 04 zz维护世界和平此文再次证明在国外混不容易,还要学会调停,谈判与语言威慑。 转载此文,献给将要风起云涌的2009和已经结束的永不消停的2008。
zz维护世界和平 - [混在以色列] 版权声明: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本声明 我的宿舍住了一个格鲁吉亚女孩,叫娜塔莉。娜塔莉热情大方,能歌善舞。而且人高马大,一般日本小伙子估计都打不过她。 我在攀岩的时候认识了一个俄罗斯朋友,叫马克。 马克刚二十多岁,已经开始秃顶,不但长着一张粉红色的小脸,而且体型袖珍,像一根豆芽。 为了促进世界和平与共同发展,我们周末经常举行联合国聚餐大会,能持续吃喝5个小时。 马克第一次来参加联合国聚餐大会的时候,俄罗斯跟格鲁吉亚打完没多久;我们正在厨房里忙碌。我一手拿着锅铲,一手介绍说: 这是美国人小k,这是格鲁吉亚人娜塔莉,这是俄罗斯人马克。 话音未落,厨房就静止了。人高马大的娜塔莉停下了手中的铁勺,袖珍瘦小的马克也把笑容僵在了脸上。两个人缓缓将头转向对方,眼睛里各自喷出一股怒火。 “Let's go out and fight!" 两人说。 美国正在吃酸奶看动画片,猛然发现架势不对,抬起头来说: "啊哦。" 关键时刻,中国勇敢地挺身而出,充当一贯的和事老角色,站到了俄罗斯和格鲁吉亚中间。 “你们格鲁吉亚部队多少人?"我问。 "我们高加索儿女个个英勇善战,正规部队五千,全部加起来两万。”格鲁吉亚说。 “我的母校清大光本科生就有2万,加上全部教职工,也不多,近10万吧。”我说。 格鲁吉亚一听蔫了,扭过头去继续拌灰面。但俄罗斯看起来气势汹汹,还颇为想打。 “我们部队人多,武器最差也是米格、喀秋莎。”俄罗斯说。 中国一看俄罗斯还不服吓,顿时有点儿不耐烦了。 "让我们广东省拉一拨儿流动人口过去,就能把你们部队拆迁了。听说过城管吗?站能收钱,坐能罚款,单靠一辆破面包车就能全天候作战,无往不胜,无坚不摧。" 这下俄罗斯不吭声了。不仅如此,美国也给吓住了。动画片里的功夫熊猫沮丧的说:"我只不过是中国历史上功夫最糟糕的一个!" 这时候,我脸上露出了和谐的笑容,拍拍俄罗斯和美国的肩,说: "放心吧,我国庄严承诺,对外不首先使用城管。"
December 15 boston legal波士顿法律第五季12集和13集很有趣。中国人终于开始感受日本人当初收购美国时所遭遇的抵抗了。
慢慢来,不着急。
p.s.看完最后两集,就知道BL并不在乎失去中国的观众和以色列的观众了。不过既然剧集已经结束,BL也许不用考虑这么多了。编剧也终于可以说说心里话了。 December 13 zz 中国外贸"如果全球的需求已经崩溃,人民币贬值也不会有什么大的作用" 韩元已经贬值了1/3,出口却减少了18.3%. 难道现在人民币应该升值么?反正中国出口的东西弹性比较小。
Chinese trade Falling apartDec 11th 2008 China produces dreadful trade figures, in a blow to the world economyShutterstock
![]() JUST how worrying are the figures, published on Wednesday December 10th, showing that China’s exports and imports plunged in November? Exports fell by 2.2% last month from a year ago; imports plummeted by an astonishing 17.9%. One analyst sums up the news as “a shock figure”. The gloom is spread all over the place. Exports dropped across all big traded goods and all parts of the world. Exports to America fell by 6.1%; those to the ASEAN countries, which had grown by 21.5% in October, fell by 2.4%. The faster decline in imports meant that China’s monthly trade surplus reached a record $40.1 billion. Exports last fell in 2001. Such numbers would be nasty enough for any big economy, but they are particularly shocking because China’s racing trade has been an engine of world trade, and thus global growth. During the 1990s China’s exports grew at an annual average of 12.9%; from 2000 to 2006 that growth nearly doubled to 21.1% each year, according to the World Bank. China's rapidly rising imports have also driven growth elsewhere. The chief economist of a Chinese bank calls the latest figures “horrifying”. The rapidity of the decline is as striking as its extent. Trade growth in October was similar to preceeding months; exports grew by more than 19% from a year earlier. A sudden drop in just a month has surprised even the most pessimistic economists. Some analysts point out that a global shortage of trade finance in November may have exaggerated the decline, but the Chinese juggernaut is definitely stumbling. The consequences for the Chinese economy, which has seen dizzying rates of growth since economic reforms began in 1978 (growth in the 1990s averaged 10.5%), could now be dire. Its growth is unusually driven by its exports, which have made it the world’s factory. According to the World Bank, 27% of world GDP in 2006 came from exports (up from 21% in 1990). The corresponding figures for China that year show it to be particularly dependent on exports: 40% of its GDP came from exports in 2006, compared with 11% for highly open America and 29% for Britain. Thus the potential for a drop in exports to drag down China’s growth is correspondingly greater. The World Bank’s latest growth predictions were released on Tuesday. These predict that the Chinese economy will expand by 7.5% in 2009, well under its own calculation of 9.5% growth that it reckons China needs to keep unemployment stable. But even these calculations may prove to be overly optimistic. The Bank’s prediction rests in part on the expectation that China’s exports will rise by 4.2% next year. In fact many analysts expect the slump in trade to continue and possibly worsen; UBS, a Swiss bank, predicts that Chinese exports will not grow at all in 2009. Chinese workers, who are already restive, may find the new year increasingly difficult. Labour disputes almost doubled in the first ten months of 2008 and sacked workers from closed toy factories rioted. If export growth ceases entirely, and jobs are threatened, social responses could be more severe. An estimated 130m people have moved from the countryside to the cities, many for jobs in factories that make goods for export. Zhang Ping, the country’s top planner, has given warning of the risk of social instability arising from massive unemployment. The latest trade figures also worsen the already gloomy outlook for the rest of the world. Some were counting on China to prop up the global economy, as much of the rich world falls into recession. Merrill Lynch had expected China to contribute 60% of global growth in 2009. But the dramatic fall in imports suggest that the Chinese can not be relied on to be the consumer of last resort. Analysts at Goldman Sachs expect several more months of shrinking exports. Speculation that China will devalue its currency is rife, but this would have little effect if world demand is simply collapsing. The experience of South Korea is instructive: its currency has fallen by a third against the dollar this year, but this did not prevent its exports from dropping by 18.3% in November, compared with a year ago. Unfortunately, this may not be enough to deter the Chinese government from trying to push down the yuan, which has appreciated significantly on a trade-weighted basis. Fiscal stimulus is much more important; efforts to boost domestic demand would help both China and the world. Most analysts expect announcements about new measures on top of the $586 billion package already announced. Interest rates and taxes are likely to be cut further. December 09 zz张五常:接单工业中国还要做多十几年张五常的以下两点看法我非常认同: 1.接单工业中国还要多做几十年 2.中国经验的很重要的一环在于县级区域的竞争。
在金融危机的阴影越来越深的时候,张五常教授接受了广州日报记者专访。在世界经济学界,张五常被视为华人世界里最有影响力的经济学家。而从1982年回到香港以来,他一直把中国视为“活力四射、生机盎然的经济学实验室”。
回顾这三十年,他说:“中国的经济奇迹重点是带动地球二十亿以上的贫困人口,为了改善生活一起站起来参与国际产出竞争。惊天地,泣鬼神,人类历史没有出现过。”
此次,面对本报记者,张五常一如既往地展现着直言无忌的本色:“接单工业是中国经济的命脉,中国还要做多十几年,再拿给越南、印度做,其实谁都不想做这些(低端产品),谁不想做好一点的?人往高处走,水向低处流,但逼它不可以。”
数月前,一场名为“中国经济改革”的学术研讨会在离中国万里之外的芝加哥举办。98岁高龄的诺贝尔经济学家科斯把他的诺贝尔奖金拿出来搞这场研讨会。他说:“无论从规模还是速度上来说,中国的经济发展都是个奇迹,我对此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这也就是为什么我想召开这个会议。”在这场研讨会上,居然有四位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参与。这也许只能说明中国这个经济奇迹是世界经济学界研究的焦点。
研讨会主要讨论的就是张五常教授的一份报告:《中国的经济制度》。在世界经济学界,经济学家们往往把中国的改革开放实践视为科斯的“界定资产权利与交易费用”的理论在现实社会中的应用,而张五常就是把这个理论介绍进中国的人。
在世界经济学界,张五常被视为华人世界里最有影响力的经济学家。而从1982年回到香港以来,他一直把中国视为“活力四射、生机盎然的经济学实验室”。
1981年,张五常推断中国会转向市场经济。
1983年,张五常预言中国的改革不会走回头路。
1985年,张五常就在中国首批国企改革的试点首钢讲“所有权和经营权的分离”,此后承包制被视为中国国企改革的一剂“灵丹妙药”。
1987年,张五常建议深圳的干部,出售长期的土地使用合约,以获取足够资金来发展。当年12月1日,中国首次土地拍卖在深圳举行。
在张五常的记忆中,这样的例子,在中国改革开放过程中有很多。
关于30年记忆
当时我就得出结论,中国是不会走回头路的
广州日报:在改革开放后,您第一次回国是1979年吧?您当时在广州看到的情景是什么样?
张五常:1979年底我住在东方宾馆,探望姐姐、姐夫,感觉当时好差,什么都没有,周围都是黑的,没有路灯。当时看不出改革的迹象。我是1948年离开广州,1957年初返回过一次,隔了22年,感觉1979年的情况还差过1957年,但1957年的情况又好过我在广州上学时候的1945到1948年。姐姐和我讲1979年比“文革”时其实已经进步好多了,可想而知中国以前有多穷。
印象最深刻的是,我姐夫是中央医院院长,姐姐是中山大学教医学的,他们当时在家里床底下养鸡,家里的灯泡只有5瓦,你要买个新灯泡要用旧灯泡去换,所以家里存着一箱箱的旧灯泡。但我看他们的生活从早到晚都是“搞关系”,去哪里买一条鱼,买点鸡蛋、米什么的,都要搞关系,都要想办法,在这上面花了很多时间。
看到这一点就启发我,我是经济学家嘛,从经济学上讲这是交易费用,它没有市场,但交易费用、社会费用很大。
第二点就是论资排辈,当时请一位领导吃饭,我是大教授嘛。(笑)吃饭的时候,十几人,来得越迟的人辈分越高,这一点不能弄错的。看谁高等级呢,看谁到得最迟。吃完饭后,没有人收钱,原来是国营的。在东方宾馆看到那些工人都懒得离谱,完全不像勤劳的中国人。看到这些对我影响很大。我是产权专家,是交易费用专家,我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广州日报: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感觉到变化在发生呢?
张五常:到了1980年左右的时候,听到一些不同的消息。我感到中国的等级特权制度开始动摇,这是相当明显的。收小费现象开始存在,有的人开始请合同工,当然还不普及。最开始收小费的是的士佬,街边看到有人卖荔枝。1985年的时候,我到中国大酒店,当时中国大酒店是有许多“皇亲国戚”、“高干子弟”的,我得胡应湘的手下协助,问他们有没有炒过人,去年炒了几个,他们说有,给我看看资料,确实炒了人。这证明了合同工开始了,这意味着等级排列的制度开始瓦解。我是从事制度研究的,当时我就得出结论,中国是不会走回头路的,我那个时候这么说是非常大胆,但我认为已经很明显了。当年很多人骂我。
关于西方经济学在中国
我们是经济理论推销员,包装不好就立刻换包装
广州日报:在改革开放初期,中国的很多西方经济学理论是通过您的介绍进入中国的,比如科斯的定律。这些学说在当时的中国容易被接受吗?
张五常:我当年对中国的贡献,是能够说服一些干部,告诉他们像走后门、背政治口号等这些都是交易费用和社会费用,这些费用其实很高,只要交易费用在国民收入的百分比上减少一些,中国的经济就会飙升。你怎么说资本主义好没有人信,你说私有产权怎样也是没有用的,但说交易费用高他们就明白,因为他们从朝到晚都是置身其中,深受其害。当时,他们从来没有听过交易费用这个概念。这对他们很有震撼性。
但第二点他们就不是那么容易被说服了。我说制度不改,交易费用减不了,但怎么改?当时就说改成私有产权是不可能的。私字当头,听到私字要发抖的,中国文化不可能接受,即使到了今天也不能全部接受,今天还是叫民营嘛。这一点就要感谢科斯了。他说“权利要界定清楚”,界定模糊不清就会导致租值消散,在这一点的基础上就产生了把所有权和使用权分开的理论,产生了承包。理论有了这样的变化就卖得出去。
我们是推销员,(笑),包装不好就立刻换包装,这是新包装。
这一点我是从科斯那里拿来的。有很多人批评张五常总是与世界名人拉关系,说是弗里德曼的老友又是科斯的老友:第一我真的是他们的老友,这是事实;第二你们要明白中国人非常喜欢舶来品,马克思、列宁都是舶来品嘛,我的贡献在这里好明显,就是对私有产权理论的重新包装。
广州日报:两权分离在国有企业的推行经过了艰难的时期吧?
张五常:大约1985年吧,我强烈地建议把使用权与所有权分离。我当时去北京的首钢研讨他们的承包合约安排,我在工人宿舍住了几天,讲了一次话。2002年,我被邀请到中央党校讲话。学校的商学院院长到机场接我,途中说当我在首钢讲话时,他在座。他说事后每个在座的都受到警告,说不要相信张五常说的这一套。后来邓小平还是说了,两权分离就是中国式的社会主义。
广州日报:上世纪80年代中期,您对中国改革开放又有哪些新的观察呢?听说您对当时贪污开始盛行,表示非常开心?
张五常:1984年左右,中国内地贪污开始盛行,我非常开心,为什么开心呢?这说明等级特权开始瓦解,等级特权就是走后门,走后门是不犯法的。贪污出现证明等级制度开始瓦解了。这是好现象,因为当等级制度转入以资产界定制度的时候,中间出现贪污是无可避免的过程。这里的重要含意,是中国的经济改革要从以等级界定权利的制度转到以资产界定权利的制度,或者说要从一种合约安排转到另一种合约安排来约束竞争。
但1985年中出现了一个不好的苗头,中国政府当时提出了产品的分类管制,我立即大声疾呼这是印度之路,中国不能走印度之路。因为手表管制、手袋管制什么的,每管制一样就会贪污一样。这样就会成为巴拿马海关一样,每周一三五你贪,二四六我贪,贪污变成制度化,这就很麻烦了。我的大声疾呼北京听了,准备好的产品分类管制取消了。在上世纪80年代,我说十次起码听八九次,现在我对《劳动合同法》骂了这么久这么厉害都没有人听了。(笑)
关于改革开放
中国经济奇迹在经济制度上归结为县的竞争制度
广州日报:在《中国的经济制度》中,您把中国改革开放分成三个阶段?
张五常:第一阶段大约从1980年到邓小平退休的1992年。这阶段的发展,主要是从以前的等级排列权利转到以资产界定权利那边去。在这个阶段,经济发展集中在中国南部的珠江三角洲。开放改革之前,这一地区相对遭到漠视或贬低,庞大的国有企业或政府保护的垄断机构寥寥无几。香港的投资者身先士卒,带进资金、科技与管理知识。相比之下,当时的长江三角洲,有权有势的国企抗拒竞争,与南部只需几天甚至几个小时可以获得私营的商业牌照相比,是两回事。
第二阶段的主角在长三角,长三角市场的冲击大约始于1993年。神奇的只八九年时间,差不多所有重要的经济数字,长三角超越了珠三角。从1993年至2000年这七个年头,是中国的困难时刻:开始时通胀如脱缰之马,贪污广泛,人民币崩溃,跟着是严厉控制借贷与消费,重击贪污,再跟着是通缩与房地产市场兵败山倒。然而,就是在这些困扰的情况下,长三角出现了爆炸性的发展,其效应伸延到内陆的中、西部去。我们或可举出好些理由来解释这奇迹的出现,但我认为主要的原因,是县的竞争制度刚好在那时形成,开始发挥效应了。
广州日报:您把中国经济奇迹在经济制度上归结为县的竞争制度,这是第一次有经济学家这么提。
张五常:今天的中国,主要的经济权力不在村,不在镇,不在市,不在省,也不在北京,而是在县的手上。理由是:决定使用土地的权力落在县之手。一个发展中的国家,决定土地使用的权力最重要。没有土地就没有什么可以发展。土地得到有效率的运用,其他皆次要。竞争的激烈程度决定着土地使用效率的高低。人与人之间竞争,户与户之间竞争,机构与机构之间竞争——传统的经济分析,这些是所有的竞争了。中国的情况,是在同层的地区互相竞争,而因为县的经济权力最大,这层的竞争最激烈。
长三角只八年就超越了起步早十年的珠三角,我的解释是1994年形成的县制度在长三角运作得较好。在南方,私营的企业已经在早前的合约安排下落地生根。工厂到处乱开,既不整齐也不清洁,但投资者是下了注的。换言之,南方缺少了土地使用的调整弹性,减少了县与县之间的竞争效能。不是说南方的县不竞争,而是他们没有北方那种调整土地使用的大弹性。这经验也教训我们,不用政府策划而单靠市场必然较有效率的看法是错的。世界级的工业园在长三角一带冒起,美观的园艺与现代化的设施,是例行地由县的干部策划的。他们是为市场策划的!他们知道好东西会卖得较好。他们也知道,如果策划的卖不出去,可能被革职。
县的竞争结构是中国人自己搞出来的,很巧妙很有天才,人多资源贫乏的国家,这制度妙绝,合同的结构非常好。
记者:那么您认为第三阶段又是怎样的呢?
张五常:第三阶段就是要把工业搬到农村去,我们知道上个世纪80年代的时候,中国乡镇企业起步,但说到底乡镇企业是国企,所以最后乡镇企业都失败了。将来中国的发展就要把工业搬到农村乡镇。
关于升级转型
接单工业是中国经济的命脉,还要做多十几年
广州日报:30年后的今天,许多经济学家都在解释中国的经济奇迹给世界带来的影响,比如说价格低廉的中国制造改变了资本主义经济“滞胀”困局。您是搞经济解释的,如果把中国经济奇迹对世界的影响从经济学的角度来解释的话,您会作怎样的解释?
张五常:中国的经济奇迹重点是带动地球上20亿以上的贫困人口,为了改善生活一起站起来参与国际产出竞争。惊天地,泣鬼神,人类历史没有出现过。从这个角度看,中国非常重要,因为整个时代大转变是30年前由中国发起的。1991年苏联解体,人类就进入了一个大时代。除了近几年人民币的处理失当与去年新劳动法的引进,中国占了先机,其示范起了作用,把地球上的无数穷人带动了。印度、东欧、南美洲、越南,甚至朝鲜可能也快了。
广州日报:中国正力图从接单工业中转型升级,包括升值、劳动合同、出口退税政策的调整,其实抛开金融海啸不谈,这些都是政府力图腾笼换鸟的措施,为什么您又不赞同这些措施呢?
张五常:中国现在是未富先骄。农民从农村出来,不可能一出来就当经理的,中国有什么?人均地少,矿产又少。中国有一样东西:人。人吃得苦,人聪明。大举农转工的困难的专家学者说过无数次。明治维新的日本出现过,上世纪60年代的台湾与上世纪70年代的韩国也出现过。都有看头,但比起中国,从速度与气势衡量,皆小巫见大巫,不可以相提并论。中国在工作年龄的农民目前十个有七个半转到工商业去了。再转出来10%就差不多大功告成了。一个国家的农业工作人口多过10%或15%,经济是不可能搞上去的。美国是7%,还有些国家是5%。中国差10个百分点就大功告成了,但现在是大量的回归潮。
广州日报:但您曾经说过中国做接单工业,将来是肯定做不过越南的?现在未雨绸缪不好吗?
张五常:1985年我去温州,那些产品差得离谱,那些插座会电死人的,现在温州人做的东西,都是世界有名了,灯饰、打火机都是世界第一,他们自己会上去的嘛,你逼他们做什么?接单工业是中国经济的命脉,中国还要做多十几年,再拿给越南、印度做。其实谁都不想做这些(低端产品),谁不想做好一点的,人往高处走,水向低处流,但逼它不可以。这些农产品价格上升是非常好的现象。我两年前预测,过十年中国农村的中等收入会追上城市,但现在会走回头路。
广州日报:我们看到,随着金融海啸的影响增大,珠三角和长三角的一些企业倒闭,中国经济会进入拐点吗?
张五常:我认为金融海啸对中国来说影响不会太大,很多工厂关门是在海啸之前。目前有三个数字好头痛的:第一个数字是厂房租金暴跌,空置厂房无数;第二个数字是工人的收入明显下降;第三个数字是工人返乡耕田的数量急升,真是很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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